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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久 [原创 2007-11-05 08:10:54]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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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他,我为他雪白的长衫加了点装饰——我的黑色手印。

  他身边高壮的侍卫瞪大一双牛眼,一把揪住了我。而他只是微微转头仿佛没看见我似的对侍卫轻语:“肇我们还要赶路,”

  肇努努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见主子先走了也只好作罢了。

  我对他嘲弄的笑着做个鬼脸:“快走吧!莽汉,傻大个!嘻嘻”

  哈哈,我看见那个叫肇的白痴脸色发青,忿忿不平的走了。

  这是我第一次遇见他,说真的,那次我根本没注意到他,只记得第一次下手的是个穿白衣的人,身边有个很凶的,有一双牛眼的傻大个。如果能预知未来,那我决不会选他做我小偷生涯的开始。

  没错,我是小偷,我是个身世平平,和每个做小偷的孩子大同小异,头脑平平没什么赚钱的好办法,就连偷东西的技术也是平平的小偷。

  教我偷东西的那个老头前些日子被人捉住打死了。我现在开始怀疑他教我的技术到底行不行。

  呵呵!别说我冷血,对养育自己十几年的老头不知感恩。我把他拖去野地埋了,也掉了里几滴泪珠,这对他算是仁至义尽了。本来嘛,我们这种人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里,大多数死后都是弃之荒野的。

  相伴的老伯死了。我茫然走在街上,寻找下一餐的金主。

  走过小镇上唯一的一间青楼。一个男人走出来,满脸淫笑的抓抓姑娘的屁股跟她道别,并承诺下次来一定再找她。然后转身换上一脸道貌岸然的样子。

  哈,就是他了,一只肥羊!嗉溜,我吸下口水。晚饭有着落了。

  二

  本以为是只好上手的肥羊,谁知道那家伙反映不慢。当我气喘吁吁的跑进一间茅屋时已经累的想要趴下了,事实上我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这是建在小镇边的茅屋,又小又破旧。平常没人会进来这里,我曾经和朋友来这里探密,因为它很象老头说的鬼屋。不过想想那也是七、八年以前的事了。

  那时和我一起探密的人,有一个找到了亲生爹娘,听说现在日子过的不错,还有个丫鬟伺候呢,切!另一个改邪归正做了长工,不过后来听说他犯老毛病,偷了主人东西,还因此被打成残废,至于后来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有人说他死了…

  还有一个说去外地谋生,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那该死的色鬼!等哪天你落到我手里我就把你扒干净挂在妓院门口!这是被追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我在睡着之前的想法…

  似乎从没有睡的这么舒服过,我平时睡的破庙是八面透风的,夏天还好,只要入秋就得钻进草堆里去睡,冬天的时候更是点多少篝火都驱不走那份冰寒。可现在已经是深秋了,我却睡的这么舒服,似乎抱着暖炉一般。

  “哈哈,舒服!”

  只是这炉怎么好象会动啊!而且好象越来越热了。不知过来多久我才醒了。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我使劲揉揉眼睛!

  “吓!”

  竟然是一个男人。

  乖乖,他可真吓人!那男人右边的脸上满是疤痕。不是一大片,而是许多小疤,错综复杂的布满半张脸。

  不知怎么的,心理一阵疼。当初这伤会是怎样的疼痛呢?又是什么样的仇怨让人这样残忍,给他留下这样伤痕。

  不过他剩下的半张脸却好看级了,若不是那对飞扬入鬓的剑眉我几乎要以为他是个女子了。

  “哼,好看有什么用,只有一半了!”

  他紧皱着眉头,不停的呓语,脸色也泛着潮红。腹部有个看起来很惊人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可看起来还是很吓人。他在发烧,而且应该挺严重的。

  看着他半张美丽的脸,我本以为早被狗肯干净的良心竟在这时候跑出来凑热闹了。

  “算了都说就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辈子是没本事造浮屠了,你要保佑我以后偷东西不会失风被逮哦!” [pâgð_brðâk]

  三

  我发誓,救他绝对在我这辈子干的后悔的事前三名。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鼓捣活了,他不但不知感恩,他,他,他竟然还给我摆脸色!哪有像我这样苦名的救命恩人呀~伺候他吃喝还要看他脸色!我发誓我决不是怕他手里那快没气了也死不放手的宝剑。也决不是因为他脖子上那看来价值连城却怎么也弄不下来的链子。我不过是发扬一下爱心!只是他作为一个被帮助的人竟然十天了都不跟我这救命恩人说句话~哼,过分终于听到他开口是在那次我买了东西跑回小屋,没留神脚下被门槛绊倒了,他给我个白眼:“白痴”这可恶的家伙张嘴就没句好的!不过他的声音还真是难听到家了~恐怕是诠释破罗嗓子的最佳典范。后来知道那应该是年幼时被人强逼着吞碳弄的。只是当时只觉得难听,还奚落了他一番。

  养好了他的伤,似乎跟在他身边也成了习惯,当他离开小屋的时候我也就很自然的跟着他一起走了,并未觉得不妥。

  不知走了多久,我们早已离开小镇的范围,白天漫无目的的走,夜里经常是露宿野外的,每次半夜醒来身上总是多了些御寒的衣物,也常看见他一人守在火堆边,我问他干嘛不睡,他说睡不着…偶尔看见他是睡着的时候却总是满头的汗睡的级不安稳,仿佛一直有恶梦困绕,我问过他怎么了,他一直不肯说。

  爱上他是很意外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总之就是爱上了。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收回我的心了!

  一直知道他会武,不过从没想到他武功这样高,连我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来他与那几个前来挑衅的人的差距。没有华丽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招式,如行云流水一般,瞬时就解决了十几个人。呵呵~不知是他太厉害还是那些杀手太笨。我看不懂他们的打斗,只知道他很强。

  他依然是沉默的,那些杀手的来由他没有说。我,也没有问。

  曾想过为何自己要跟着他,我给自己的理由是-自己是孤儿。无牵无挂,所以到哪都无所谓,只要能填饱独自就好。而他又欠我一个救命之恩,他理应照料我,供我我吃喝。理由有些牵强,但总比没有强~哈哈不久后我们遇到了他父亲,那时才知道他叫墨日。墨日吗?好奇怪的名字~既然是日又怎么可能是墨色的。

  他对父亲的出现是恐惧的。我甚至看见他在微微颤抖。我走到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但他却把我推到后面用身体挡住。我乖乖站在他身后,我知道这是他的温柔。

  他们父子间的打斗异常的静谧,只有剑锋相碰和衣觖翻飞的声音。

  他们打了很久,墨日赢了,尽管赢得辛苦……他父亲在倒下之前眼中充满疑惑和不甘。

  那晚墨日好象很兴奋,不知是高兴还是悲伤的兴奋。他告诉我,他有¹¹个兄弟,分别为不同的母亲所生。父亲从小教他们练功。一种很邪门的内功。等他们练的差不多了,父亲就会吸走他们的内力。内力被吸走,人也就完了,他的兄弟都被杀了。只有他,疼他的大哥拼着最后的力气帮他逃出了父亲的掌控。现在他赢了父亲,他替母亲和兄弟们报仇了……

  而我,不知该替他高兴还是心疼。

  他受了很重的伤。我问他你还想活着吗,他看起来疲惫极了,那暗哑的声音却异常坚定。

  ——想我决定带他去求医。听说有高人隐居在北方的雪山上。听说他的医术高超,能起死人而肉白骨……

  四

  真搞不懂高人为什么都喜欢住雪山~拖着这个人型大包袱,还要背着必需品,开始的时候还有马车可以代步可是越接近山顶越冷,积雪越厚。马车不能走了。我本想好在也快要到山顶了,就决定走上去。

  我比以前更讨厌雪了~以前只觉得它太冷,对穷人太残酷。现在才知道,它还有一个让人讨厌的地方——就是它太挡路!走在雪上,可以说是举步为艰。

  当我终于怕到山顶(真的是用爬的)眼前一片的银白仿佛以嘲笑的姿态鄙视着我——天真的我。

  原以为上了雪山就能找到高人,可眼前除了漫天飞雪之外就只剩下刺骨寒风了…高人,高人是不是就是站的很高的人,那我们也算高人吧~:“咳咳~”我拍抚着他的背,希望他能舒服点,可是这显然没有用。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了……

  “等我,我去找大夫!我马上就回来,等着我~”

  每一天,当他睡着我就开始害怕~明天他还会醒来吗?就算明天醒了,那后天呢?他能撑到我们找到高人吗?高人能医好他的伤吗?

  幸运之神终于眷顾我们了,我刚要走,就看见远处出现一个人影。身上的红色衣狍在雪地中格外醒目。当他走近才看清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身的火红突兀的很。

  我疑惑的问:“你是大夫吗?”

  “把他留下,你可以走了,”

  “走?我要去哪”

  “随便你。”

  “那他呢,你会医好他吗?”

  “也许,但是你现在必须走。”

  “那……好吧!”

  我想跟他道别,却发现他已然昏迷了。但我还是贴近他耳边轻声告诉他,我会等他,一直等,这辈子等不来就等下辈子,下辈子等不来也要继续等……

  “请你医好他,他想活着…”我定定的看着那红衣人。红衣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中是一片的清冷。

  我一步步走下山去,没有回头…… [pâgð_brðâk]

  五

  我留在山脚下生活,基本上恢复了以往的生活模式,偷东西,也讨过饭。基本上很少有时间想起他,只有在偶尔把肚子填的饱饱的时候我会忘着远处永远白雪皑皑的山顶发呆。和我一样住在破庙的小乞儿问过我为啥,我说我有东西放在那了。他笑我,你一个偷儿能有啥好东西…

  记得送他上山那年我还不到十四,转眼两年了。我是个大姑娘了,不能在留在破庙了。

  我找到了青楼里的麽麽,请他收留我…麽麽人很好,听说她还曾经是扬州一座大花楼里的头牌,不知为什么后来带着攒下的银子来这山脚下的小镇开店。麽麽从不强迫姑娘们卖身,甚至还会帮她们应付那些强硬的客人,可是麽麽的生意很好。闲聊时姑娘们问过原因,麽麽说,男人啊!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们听不懂,麽麽就说你们还小~其实麽麽也才三十岁,看起来很年轻漂亮,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麽麽有很多很多的故事

  十六岁学弹琴跳舞是来不及了我又不喜欢诗词歌赋,麽麽便只教了我下棋,当我的第一个师傅告诉麽麽我的天资很高的时候麽麽跟高兴,她又请来两个师傅,三位一同教我。所以当我十八岁的时候已经是远近文明的高手了。每天穿着美丽的衣裳跟客人们对弈便能捞进大把银子,这是从前的我不敢想象的。

  空闲的时候我还是对着雪山发呆,姐妹们问为什么?我说我有东西放在那了。他们问是什么,宝贝吗?我笑了没有回答…

  你还好吗,我问。雪山如同它过去的千百年岁月般依然静默。

  六

  多久了?时间是永恒的也是凝固的。

  我说,我在等待!我在等什么?当我终于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我仿佛亲眼见到时间在眼前划过。他变了,不再是默然的少年。他看不见我,我等的太久了,丢失了记忆,凝固了时间…不,不仅是如此。丢失的还有…我自己。

  我一直看着他,一年,两年,三年的看着,一直一直的看着…

  从那一世起,百年,千年……

  你是谁,为什么流泪?这是我的梦境。小小的女孩子,站在茫茫白雪中:“我等你。”你在等谁,我吗?

  我是父亲手中的傀儡娃娃,我从出生开始等待死亡。我的一个异母兄长救了我,我起初以为是哥哥疼我,后来明白那不过是他对迹定命运的不甘。

  第一次见她,他拿走了我的钱袋,那时我就有预感,当我再次见到她, 她会拿走更多,而我无力阻止…她跟在我身边不久,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有她在身边我第一次那么想要活下来…对不起,我很努力。对不起,不能陪你。在陷入黑暗的前一刻突然感到害怕,她说会等我的~她会等多久呢?一年,两年,三年?还是百年,千年?那头脑简单的傻姑娘呵~我坐在她身边,她看不见我就在她身边,她就那么一直等着我,等了那么久。从满头乌发的少女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妇。你不能再等下去了吗?那你去吧。那就由我来等你吧。于是我开始等,一年,两年,三年,百年,千年……万年。我想总有一天她会回来,因为我在等她。

  后:不知他与她是否还在等待,在同一时空,同一地点,相隔不到几步的距离却走了千年万年都走不到一起,看不到彼此……
分类: 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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